2024 年 7 月
成功人士往往具有坚持不懈的品质。新想法通常一开始并不奏效，但他们不会因此而气馁。他们继续尝试，最终找到能奏效的办法。
然而，单纯的顽固却是失败的配方。顽固的人真让人烦。他们不愿意听别人意见，总是撞南墙，结果却毫无进展。
但这两种情况之间真的有区别吗？坚持和顽固的人在行为上真的不同吗？还是说他们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只不过我们事后根据他们是否成功来给他们贴上 " 坚持 " 或 " 顽固 " 的标签？
如果这真是唯一的区别，那么从这两者的区分中学不到什么。告诉别人要坚持而不是顽固，实际上只是告诉他们要正确而不是错误，而他们早已知道这一点。如果坚持和顽固确实是不同的行为方式，那么将它们区分开来是有意义的。[1]
我和许多坚定的人交谈过，在我看来，他们的行为确实不同。我常常在与人交谈后会有两种感受：" 哇，这个人很坚定 " 或 " 该死，这个人真顽固 "，而我不认为这仅仅是因为他们看起来是否正确。这当然是一个因素，但并不是全部。
顽固的人有一种令人不悦的特质，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错了。他们不愿意听别人意见。而坚定的人则不然。我从未见过比 Collison 兄弟更坚定的人。当你指出问题时，他们不仅会听，还会以几乎掠食者般的专注倾听。他们的船底有漏洞吗？可能没有，但如果有，他们一定想知道。
大多数成功人士也是如此。当你与他们意见不合时，他们的参与度往往更高。而顽固的人却不想听你说什么。当你指出问题时，他们的眼神会变得空洞，回复听起来就像意识形态者在谈论教义。[2]
坚持和顽固看起来相似的原因在于，他们都很难被阻止。但他们难以阻止的原因是不同的。坚持者就像无法减速的船只，而顽固者则像无法转舵的船只。[3]
在极端情况下，这两者是无法区分的：当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时，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与否，而坚持和顽固都会选择 " 不放弃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在流行文化中两者常常被混为一谈的原因。它假设问题很简单。但当问题变得更复杂时，我们可以看到两者之间的差异。坚持者更关注决策树上层的关键点，而顽固者则无差别地将 " 不要放弃 " 撒向整个树。
坚持者执着于目标，而顽固者则固守于他们对如何实现目标的初始想法，尽管这些想法是最缺乏实际工作经验的。因此，顽固者不仅执着于细节，还极有可能执着于错误的细节。
为什么他们会这样？为什么顽固的人会这么顽固？一种可能性是他们感到不知所措。他们能力不足，面对一个难题时，他们立刻就陷入困境。因此，他们像在摇晃的船只上抓住最近扶手的人一样抓住某些想法。
这是我最初的理论，但经过检验，这个理论并不成立。如果顽固仅仅是因为超出了个人的能力范围，那么通过让坚持者去解决更难的问题，就可以让他们变得顽固。但事实并非如此。如果你交给 Collison 兄弟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他们不会变得顽固。相反，他们会变得更加开放。他们会意识到自己必须对任何可能性都保持开放态度。
同样地，如果顽固是由环境引起的，那么顽固者在解决更简单的问题时就应该不再顽固。但事实并非如此。如果顽固不是由环境引起的，那么它一定来自于内在。它一定是人格的一部分。
顽固是一种本能的对改变自己想法的抗拒。这与愚蠢并不完全相同，但两者关系密切。随着相反证据的积累，本能的抗拒变更想法会导致一种被动的愚蠢。顽固是一种简单的 " 不放弃 "，这种方式很容易被愚蠢的人实践。你不需要考虑复杂的权衡，只需固执己见即可。这种方式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有效。
顽固在简单问题上有效是一个重要线索。坚持和顽固并不是对立的关系。它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我们能进行的两种呼吸方式：有氧呼吸和我们从远古祖先那里继承来的无氧呼吸。无氧呼吸是一种更原始的过程，但它有其用途。当你突然逃离威胁时，这正是你在使用的。
适度的顽固是有益的。如果你在遇到挫折时的初步反应是不假思索地 " 我不会放弃 "，这可能是有益的，因为这有助于防止恐慌。但不假思索只能带你到某个程度。一个人越偏向顽固的那一端，就越不可能成功解决难题。[4]
顽固是一种简单的本能，连动物也具备。但坚持却有相当复杂的内部结构。
坚持者的一大特点是他们的精力。冒险强调一下用词，他们是在坚持，而不仅仅是在抵抗。他们不断尝试，这意味着坚持者还必须富有想象力。要不断尝试新方法，你必须不断想出新的尝试方向。
精力和想象力是一对完美的组合。两者相辅相成。精力为想象力产生的想法创造了需求，促使其产出更多；而想象力则为精力提供了用武之地。[5]
仅仅拥有精力和想象力已经相当罕见了。但要解决难题，你还需要另外三种品质：韧性、良好的判断力，以及对某种目标的专注。
韧性意味着不会因为挫折而士气受损。一旦问题达到一定规模，挫折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如果你不能从中恢复过来，你就只能在小范围内做好工作。但韧性不同于顽固。韧性意味着挫折不会改变你的士气，而不是它们不能改变你的想法。
事实上，坚持往往需要改变主意。这就是良好判断力的作用所在。坚持者相当理性，他们关注的是期望值。正是这种理性，而不是鲁莽，使他们能够致力于成功几率较小的事情。
不过，在决策树的顶端，坚持者通常会表现得不那么理性。当他们在两个期望值大致相同的问题之间做选择时，往往取决于个人偏好。事实上，他们通常会将项目划分为相对宽泛的期望值范围，以确保他们想要做的那个项目依然符合标准。
从经验上看，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问题。在决策树的顶端表现得不理性是可以接受的。原因之一是我们人类在解决自己热爱的难题时会更加努力。但还有一个更微妙的因素：我们对问题的偏好并不是随机的。当我们热爱一个别人不在意的问题时，通常是因为我们无意识地察觉到它比人们意识到的更重要。
这引出了第五个品质：需要有一个整体目标。如果你像我一样，从小就怀有做出伟大成就的愿望。理论上，这应该是最强大的动力，因为它涵盖了一切可能的成就。但实际上它却没什么用，正是因为它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它不会告诉你此刻该做什么。
所以在实践中，你的精力、想象力、韧性和良好的判断力必须被导向某个相对具体的目标。目标不能太具体，否则你可能会错过与目标邻近的重大发现；但也不能太泛，否则它无法激励你。[6]
当你观察坚持的内部结构时，它完全不像顽固。坚持的结构复杂得多。五种不同的品质——精力、想象力、韧性、良好的判断力以及对目标的专注——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现象，这种现象在某种意义上看起来有点像顽固，因为它使你不轻易放弃。但你不放弃的方式完全不同。你不是仅仅抵制改变，而是被精力和韧性驱动，沿着想象力发现的路径，通过判断力进行优化，向着目标前进。如果某个决策树下层的选项的期望值大幅下降，你会做出让步，但精力和韧性会继续推动你朝着上层的目标前进。
考虑到它的组成部分，难怪正确的固执比错误的顽固稀有得多，而且效果也好得多。任何人都可以做到顽固。事实上，孩子、醉汉和愚人最擅长此道。而只有少数人具备足够多的五种品质，能展现出正确的固执，但当他们具备这些品质时，结果往往是奇迹般的。
注释
[1] 我将使用 " 坚持 " 来指代好的固执，" 顽固 " 来指代坏的固执，但我不能声称我完全是在遵循当前的用法。传统观点几乎没有区分好的固执和坏的固执，因此使用也相当混乱。我本可以为好的固执创造一个新词，但我认为还是扩展 " 坚持 " 的意义更好。
[2] 有些领域可以通过顽固取得成功。一些政治领导人以顽固著称。但在需要通过外部测试的情况下，这种方式行不通。事实上，那些因顽固而著名的政治领导人往往以获得权力而著名，而不是以善用权力而著名。
[3] 坚持者的舵在转动时会遇到一些阻力，因为改变方向是有成本的。
[4] 顽固者有时也能成功解决难题。一个方法是运气：就像停摆的时钟一天也能两次准确一样，他们抓住了某个任意的想法，而这个想法恰好是正确的。另一个方法是当他们的顽固抵消了某种其他形式的错误。例如，如果一个领导者的下属过于谨慎，他们对成功概率的估计总是会在同一个方向上出错。因此，如果他在每个边界案例中都无脑地说 " 继续推进 "，他通常会被证明是正确的。
[5] 如果仅仅停留在精力和想象力上，你就会得到传统意义上对艺术家或诗人的刻板印象。
[6] 从小目标开始犯错。如果你没有经验，你不可避免地会在某一方面犯错，而如果你犯错的方向是目标过于宽泛，你将一事无成。而如果你犯错的方向是目标太小，至少你会有所进展。然后，一旦你开始前进，你可以扩大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