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可能只有对游戏有些兴趣的青少年(及永远少年)的人愿意阅读。但我坚信,兴趣驱动一切。如果在最快乐的游戏中,大家能了解一些AIGC能做些什么,那些遥远的未来可能就会变得没那么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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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1:MMOR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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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2:竞技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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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3:模拟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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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4:独立叙事
模拟经营类AI NPC的用途:“填世界”?NO,造世界
上次说到四类游戏的时候,有朋友问,模拟经营社交游戏是哪种游戏,蛋仔派对元梦之星吗?我需要解释一下,我说的其实是个玩法分类而不是游戏分类。大家现在都是融合怪,指不定自己是怎么认识自己的。但玩法不同玩家的目标会不同,这时候AI NPC才会出现不同的发展方向,所以我们主要还是从玩法出发来讲。
短暂体验的话,其实模拟经营和社交游戏和MMORPG中的AI NPC体验上是很近似的,都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角色,和你进行或长或短的对话,发展出后续的事情巴拉巴拉;但模拟经营社交游戏的AI NPC的目标是创造有独立“人生”的、不可预测的个体;而MMORPG中的AI NPC则更工具化,他们作为支撑宏大世界的基础设施,就好像道路桥梁河流森林,目的是让这个虚拟大陆显得不那么空旷。
简单说,我认为这是“造世界”和“填世界”的区别。
在 造世界 这类游戏里面,趣味就在那个“我不在场也会好好存活着发展着的不可预料的世界”,假如里面有NPC,玩家是希望它们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的,能在没有玩家干预时依旧延续自己的轨迹;如果有AI能让它们更“活”,那更好了,每个小人儿都会被赋予记忆、欲望与目标。它们会变成整个体验的核心。而作为玩家,主体性减弱,倒更像是旁观与介入者:能影响他们的选择,却又无法完全掌控他们的人生。
这时候这种关系本身就能成为玩法。互动。记忆。回响。情感。网络。世界。叙事也就不再是预先编排的剧本了,世界是从人与NPC的互动中不断涌现出的故事的集合。
矮人要塞:世界模拟器的终极形态,也需要LLM注入灵魂
矮人要塞(Dwarf Fortress)是一个谈造世界绕不开的神级游戏。06年的时候它发布了免费版,22年发布了付费版;它被公认是Minecraft、RimWorld、Terraria等诸多沙盒和模拟游戏的灵感来源,甚至入库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不过要上手玩我觉得还蛮难的,从画面到操作到社区积累,对这个时代的青少年来说门槛都很高。云云就是了。
它是神级游戏的原因是它是一个持续进化了二十多年的 passion project,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细节追求,构建了一个真正“活”着的虚拟世界,每个矮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情感、记忆、人际关系和身体状况。一个矮人的精神崩溃,可能是由一系列看似无关的事件(如失去了心爱的宠物、工作环境不佳、看到了朋友的尸体)累积而成的。你可以在每个矮人身上读到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现在,甚至是他们的未来。
但,既然复杂系统模拟的AI已经达到了这样一个令人惊叹的高度,那为什么还需要用LLM来驱动AI NPC去形成那样一个世界呢?
我猜,那是因为,系统模拟再复杂,也是有限的。
它可以生成“发生了什么”,但很难生成“为什么这很重要”。在一个没有进行背景故事设置的物体,比如——酒,上,系统模拟的NPC只会关心喝醉、呕吐、上瘾之类的物理结果,而LLM驱动的AI NPC则会关心这杯酒的味道、它背后的故事、酿造者的心情、以及它如何成为一段对话或一个任务的起点。
未来最理想的游戏模式是其实系统模拟生成NPC的身体,决定“能做什么”,而LLM作为NPC的大脑,决定“为什么做”和“想说什么”
——为那个世界注入意识和灵魂。
Generative Agents Demo:不算游戏,但是是LLM驱动的鼻祖
23年4月,我还记得那天看demo的心情。在斯坦福和google发布的这个项目里,一个叫Smallville的小镇里生活着25个GPT-3.5驱动的AI智能体,每个智能体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身份背景和个性设定。他们默默生活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待办事项和决策。
太奇妙了!它们中间发生了很多故事,而后面的事情,完全是涌现而非人为操作:一个小人儿Isabella突发奇想要举办一个派对,后来小人儿们传播、沟通、组织、布置,最后很多个收到邀请的小人儿中断了自己原先的计划,在正确的时间聚集到了正确的地点去参加派对!
完全没有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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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所以说是鼻祖,倒不是它们涌现的故事有多么神奇,而是这其实为如何利用LLM构建拥有心智的NPC提供了一套可行的、开源的技术蓝图:
“记忆-反思-规划”
正是这套方案,能让AI NPC们看起来和人类一样的决策和生活(这点不一定所有人类都会)
但它并不是游戏,它没有目标、挑战和反馈循环,而且运行25个AI NPC需要巨大的计算资源,更是无法作为游戏去商业化的。
世界模拟:LLM驱动的AI NPC还做不到啊
上面那两个案例其实代表了某类模拟经营游戏的设计思路。这些系统在设计上对玩家的现场乐趣(相比RPG这种强故事性)并不太关心;它们的首要目标是真实地模拟一个世界或行为,而有趣的故事只是这种模拟的副产品。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设计思路,“精心策划的涌现”,环世界(RimWorld)就是这个思路了。它引入了一个“AI故事叙述者”的核心机制,会根据玩家的游戏进程和设定的风格(如“经典卡桑德拉”、“随机兰迪”)来主动制造事件(如袭击、商队、疾病等),从而为玩家创造一个有节奏、有挑战的故事体感。喜欢故事性的朋友们倒是可以看看这个。
后来国内了不起的修仙模拟器(我达成了2000个小时的成就!),也是这个类型。
但是无论如何,当前其实在成熟的工业作品上,这种造世界的顶级游戏,都还是在采用传统的系统模拟的AI路子来做,LLM 驱动的NPC,人人都希望,但是就是不落地,原因很简单:
太贵了!
如果需要让AI NPC生成的对话和行为能和实际与游戏的核心经济、战斗、建造等系统无缝衔接,首先需要一个融合成本,这坨成本就已经很高了,基本等于重做一个;
而另外一个成本其实对应的是端侧VS云侧的选择:
LLM需要大量的计算资源,在云端运行可能会引入延迟,影响游戏体验;在本地运行则对玩家硬件要求极高,且成本昂贵——前者不是一次性付费,还可能高延迟,后者延迟低效果好,但是一般人玩不起……
端侧云侧不止是技术路线之争,还是商业逻辑之争。
但这块儿……今天就不讨论了。
让我们看看端侧巨头英伟达在今年年3月试图在游戏领域端出的案例:inZOI。
inZOI:顶级豪门之子……还是几个月后看看吧
inZOI背景有多牛呢?
首先,它背后爹是英伟达,妈是蓝洞(就是pubg的开发商),世界顶级硬件厂商和顶级游戏厂商的结合;其次,生活模拟(Life Sim)游戏因其高度聚焦于社交互动和角色行为,其实是LLM驱动的AI NPC最理想的应用场景之一,非常黄金的赛道,而它对标的标的则是经久不衰的《模拟人生》,一个卖了2亿份,赚了50多亿美金的游戏系列。
inZOI两个卖点,一个虚幻5引擎,一个就是叫“Smart Zoi”的AI NPC系统,主要基于NVIDIA ACE技术。作为一个单机游戏的测试版,它发售首周销量便突破100万份,成为Krafton有史以来销售最快的游戏。
还记得斯坦福和谷歌的虚拟小镇吗?Smart ZOI就是深受了其影响,设计思路如出一辙。
记忆-反思-规划
里面的Zoi(AI NPC)有记忆(部分是初始设定),还能够反思一天的经历形成新的记忆。这个反思过程又会影响他们第二天的计划和日程安排。
还有一些理念上特别有趣的创新点:玩家可以“种植思想”——跟电影inception一样,种下一个潜意识,从而影响AI NPC的后续行为,比如,给一个Zoi输入“我特别讨厌黑色”,可能会在未来她不仅不自己买黑色的衣服,还不喜欢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嘛,人类对于给他人烙下思想钢印的渴望和对被烙下思想钢印的恐惧一样深刻啊。
想到这点,邪恶的想法就蠢蠢欲动——不不不,思想实验的想法就蠢蠢欲动。
要安排下斯坦福监狱实验吗?似乎对不起这么美丽的场景呢……
除此之外,还有业力系统和流言系统,都能影响AI NPC的社会关系和整体世界动态。但游戏方明确表示它仍处于“实验性功能”阶段。
而且,无论是专业评测还是用户反馈,都一致认为其内容“非常基础”、“单调”、“缺乏回报”,并且严重“缺少模拟内容”,说Zoi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吃饭、睡觉和上班的循环,缺乏有意义的中间环节。
所以,AI NPC至今,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生活。
简言之:不好玩。
但,不好玩还有78%的好评呢。说明人们对于这个游戏的未来期待还是挺高的。
我想,或许可以像等《无人深空》一样,怀抱希望,再多等几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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