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 寻找意义感、数学天才张益唐及荐书

大家好，这是“日出山谷”第三期

“日出山谷”是由我主理的 Newletter，内容主要分为认识自己、探索世界和了解未知。针对这三个方面，我会分享自己的所思所想，并推荐个人觉得不错的东西，可能是电影、书籍或文章。之所以聚焦这三个方面，是因为我认为好奇心是个体发展的重要推动力。

一、意义感

为什么本周聊意义？这与一位朋友有关。

周中，我和他聊天，他突然让我推荐几本书给他。我问为啥想看书？他说：“我发现生活没有意义了”。于是，我给他推荐了几本书，希望有助于他。

这种感觉，我之前也有过。我在公司从事的工作，是直接创造营收的。不用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也很有价值。但是，一旦闲下来，去追问这份工作的意义时，我居然发现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是人生的组成部分。季羡林之子季承给父亲的著作写序，同样谈到这个问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人生有没有意义？人类又有什么意义？

我说，人生是有意义的，而人类则是没有意义的。

询问人类的存在有没有意义，就等于询问地球或宇宙的存在有没有意义一样，是得不到答案的。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它的意义就在于为没有意义的人类工作、服务等等，其目的不外乎是使人类生活得更好并得以延续。

反正人类是现实的存在，你又是其中一员，你有义务使它发展延续。你只要这样做了，你的人生就具有了意义，或者说价值，并不一定要去理会人类存在的意义。

个人以为，这个回答依然不够好，无法令我满意。

当我们去追问意义时，我发现“意义”二字值得思考。要知道，大家对意义这个词非常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熟悉，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它，并且在日常生活中用过，比如对某件事进行自我追问“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陌生，则是对意义的追寻，往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

人生有什么意义？

工作有什么意义？

活着有什么意义？

......

上面任何一个问题，都是你用1小时或一天无法回答的。

我发现，意义和小事无关，往往与大事有关。比如，你不会追问每天吃饭有什么意义，因为这是生存需要，不吃饭，不可活。同样，你和几个朋友打一局《王者荣耀》，也很少去问，这有什么意义。因为这是一种娱乐和消遣。当然，你可能也不会问，跑步健身有什么意义，因为答案非常明确——为了减肥或健康。

所以，意义往往在一些大事上非常重要，比如人生、活着、工作等。

我想，可能是因为“大事”的周期较长，往往会花费较长时间，且中间存在很多挑战和困难。人们需要意义赋予自己一种精神力量，才能继续坚持下去。

然而，细想下去，我发觉意义并不简单，因为它与使命、目标等有所关联。比如，你做一件事，并不会早早地想好它有什么意义，而是会明确目标，赋予自己使命。这样，当我们做事的过程或事情结束后，会认为这件事充满意义，因为自己有使命，去达成这个目标。

斯蒂芬·茨威格在《人类的群星闪耀时》中写道，“一个人命中的最大幸运，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即在他年富力强时发现了自己生活的使命。”

当然，对很多人来说，使命二字太过沉重。如果退而求其次，可以换成目标。当连目标也失去了，人们就容易迷失在黑暗中，像身处一间小黑屋的人，竭尽全力地想出去，但是却找不到门。

联想到那位朋友，感到“生活没有意义了”与外部世界、内部自我有很大的关系。大家都知道，疫情这几年，正如项飙所言：

在疫情下面，大家苦恼最大的一个特征，是社会情绪的巨大波动。在波动之下，大家面临的第二个很大的苦恼是分裂，整个社会是一个撕裂状态。没有基本的一个共识，朋友和朋友之间也没办法进行有效的交流，这个听起来好像不是一件大事情，但是在日常生活当中，这样的气氛弥漫在你的每一刻当中，你有观点，有想法，但没办法和别人做最基本的交流。观点的不一致很快转化为人身的攻击、谩骂，道德意义上的侮辱。

这种撕裂还有一层意思是自己没办法对生活形成一个稳定的、自洽的感知，就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很多的变化，观点上、情绪上也有很大的这种波动和振荡，你就不知道你最具体的生命过程当中，每一天的生活里在发生着什么，有巨大的失序感。

第三重的苦恼是比较具体的，大家说得也比较多的，内卷啊，躺平啊，这种消耗的累，无意义感，我觉得都是存在的。但是这三年突出的情况就是巨大的波动和巨大的撕裂，这个撕裂下面又有其他一系列的问题。

我觉得，“撕裂”这个词概括得很到位。无论是社会，还是个人生活，包括公司、工作等，很多变化纷至沓来，不确定性居然变得如此确定，让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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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什么人们会觉得工作没什么意义？

很多时候，尤其是在一些公司，员工的生活里只有工作。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所以，某种程度上，工作成为了生活的全部，代表着人生。因此，某种程度上，工作没有什么意义可等同于生活/人生没有什么意义。

项飙曾在一次采访中指出：

当时间压迫性、强度压迫性太高，就会出现“异化”“被工具化”的强烈感受。如果每天工作8小时，有缓冲，人的感知是不一样的，不用觉得工作是人生的意义基础。现在整个就把人压扁了，压扁成工具。

在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下，人是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的。

并且，他在采访中表达了一种观点：今天我们看到很多所谓的“城市新穷人”，他们不是“经济穷人”，而是“意义贫困”。

他们感觉到的意义贫困并不是他没有意义，反而可能相反，他需要自己做的事情直接达到某种意义。但这可能是误区，一个人做的事情不可能直接有“终极意义”。

在我看来，无论是不确定的世界和未来，还是人被“异化”“被工具化”，都可能导致人们“意义贫困”。

而这种表现之一是深度的无聊，明明一直在忙碌，在接收信息，好像很丰富很有趣，但屏幕合上后只感到无聊与荒芜，感觉生命缺乏意义感，数据也显示年轻人抑郁率不断增。此前，看到一则新闻《疫情三年：新增7千万抑郁症患者，9千万焦虑症患者，数亿人出现失眠障碍》

如何看待这种无聊？华东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历史系博士生导师许纪霖指出：

马克思·韦伯说过，“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好比蜘蛛，离开蜘蛛网是没办法活的。这就是人与动物的不同，动物凭本能活着，而人有神性，总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寻求一种有意义的生活。

深度的无聊，与找不到意义感有关。哪怕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当虚荣心被满足，如果找不到安身立命所在，找不到意义感，会陷入深度的无聊与虚空中。

深度的无聊，还在于人们总是生活在表层。英国大思想家以赛亚·伯林曾说过“我总是生活在表层”，这句话有他的哲学含义，我暂且引申过来。现代人的快乐是表层的，痛苦也是表层的，再痛苦，喝杯酒、唱首歌就被治愈了，明天太阳照样升起。如此生活在表层，找不到能让自己安宁的力量，找不到安身立命的那种终极性的快乐。

在过去，人们相信宗教，或者儒家、庄子提供的安身立命之道，而现代人觉得这些东西没有用，人生就变得更无聊了。

如果深陷深度的无聊中，如何跳脱出来？

许纪霖说：“生活在表层并不是一个缺点，如果自己喜欢的话，也挺好的。这也是一种自然的人生，大部分普通人都是这么活过来的。但如果你有深度的无聊感，且被困扰，那表明你内心世界比较丰富，才会有失落感和深度的无聊感。这可以说是一种精英“病”，一种精英综合征，说明你内心渴望深层的意义和幸福。如果你的精神世界太需要一些超越功利和表层的东西，那你就要去寻找。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深度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儒家，道家，古希腊哲学、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佛教……哲学与宗教里有非常丰富的涵养和力量。近些年，人类最古老的轴心文明有一个复兴的趋势，这不是偶然的。哲学和宗教是一个超越世界，有深度的人离不开这种超越世界。”

依我之见，构建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可以是一种应对之道，比如阅读、音乐等。

如果你对意义有其他的看法或思考，欢迎来信，一起交流。

二、数学天才张益唐

如果关注科学行业，那么大家最近在媒体上能频繁看到这个名字的出现。

为什么他好像突然成名？因为朗道-西格尔零点猜想。

根据维基百科，这个猜想是：

是以德国数学家爱德蒙·兰道和卡尔·西格尔命名的一种对广义黎曼假设潜在反例的解析数论猜想，是关于与二次域相关的狄利克雷L函数的零点。粗略说，这些可能的零点在可量化的意义上可以非常接近s = 1。

啥意思呢？我也不懂，实在是高深莫测。不过，这不影响我们介绍张益唐。

据悉，10月中旬，张益唐攻克朗道-西格尔（Landau-Siegel）零点猜想的消息在数学界引发轰动，也引来大众关注。11月5日，张益唐的论文已经在网上流传开来，11月8日，他在北京大学进行了学术报告：关于朗道-西格尔零点猜想。

实际上，在了解张益唐后，我才发现这位数学家在2013年便因在孪生素数猜想上取得突破而一举成名，之后获得各种大奖和小奖。

了解张益唐的一生和轨迹，不仅可以让我们更具体地走近他，而且深刻明白，伟大的科学成绩，既靠上天赋予的才华，也离不开内心对数学的无限热爱以及20年甘于寂寞清贫孤独的坚持和执着。

张益唐的人生转折点发生在2013年，他给世界权威学术期刊——《数学年刊》投了一份手稿，论文题目是“素数间的有界距离”。那时，他58岁，只是新罕布什尔大学一位讲师。

根据文章《张益唐：数学天才和他孤独的二十年》所写：

他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眼镜，性格有些孤僻，与人合租在离新罕布什尔大学约13 公里的地方，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每学期上 4 门课，按日结薪，没有研究经费，就连数学系的同事都常常忘了他的存在。当地不足百人的华人小圈子对他知之甚少，只把这位同胞看作一个古怪的人。

三周后，论文得到发表。张益唐的境况也变了。

张益唐执教的新罕布什尔大学数学系随后也告诉他不用教书了，薪水会涨，职位也会晋升。系里的秘书老太太关心的却是：张益唐以后还会给系里的饮水机换水吗？

成名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张益唐不再是无人问津的讲师，他受邀加盟了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成为数学系终身教授。论文发表后的第二年，瑞典公主亲自颁发给张益唐罗夫·肖克奖中的数学奖项。

2020年，张益唐已经65岁，最新的目标是“朗道—西格尔零点猜想”，这是通往“黎曼猜想”的重要一步。

也许，这就是科学家勇攀高峰、探索真理的精神！

张益唐的故事，让我想起一本同属科学领域的经典书籍——《费马大定理》，同样是数学，同样是解决最具挑战性的数学问题的艰辛旅程。

想了解张益唐，强烈推荐下面两篇文章：

张益唐：数学天才和他孤独的二十年

我的哥哥我的家：张益唐的妹妹深情回忆

三、了解未知

1. 为什么学习会使人快乐？

很多时候，人们误以为学习非常痛苦。这可能是以前上学时留下的印象所致。因为我们要考试，要竞争，要比拼分数，所以学习的结果让人越来越累。由此，很多人以为学习很痛苦，让人很不愉快。但是，本文却从科研角度指出了学习是会让人快乐的。这是因为学习的过程中，人们在尝试解决问题。那么，如何践行？本文也提出两个指导原则：

a.把钱和时间投资到教育上，投资到真正可以有利于我们的健康快乐的地方。

b.在挑战一些有难度的任务的时候，你可以从让你觉得舒服的事情做起。

蔡崇信为什么敢冒这风险 | BetterRead

蔡崇信1999年加入阿里巴巴，但是那时，阿里巴巴啥都不是，没有公司，只有一个网站。而蔡崇信已经给瑞典最大的家族企业做投资。如果是你，你会去阿里巴巴吗？我们看蔡崇信的解释：当时是冲动决定，没有经过什么周密的风险收益计算。现在回头想想，其实，我是耶鲁法学院毕业的，在座的也一样，我们是很幸运的一群。耶鲁法学院的学位是这世上少见的珍宝，在政府和商业世界里都很稀缺。换句话说，我们去冒险，风险收益是不对称的（asymmetrical)，下行风险（downside risk）很小，上行收益（upside benefit）可能很大。说到底，如果我去阿里巴巴干半年，公司不行了，我还是可以再回头去干税务律师或者做投资。很幸运，阿里巴巴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