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1.依“因果之本”起观而思
2.法之本体,不生不灭
3.人道堪为修行之器
4.重在把握当下,功用皆现于当下
5.开示“活着”与“人生”之义
一、依“因果之本”起观而思
开示:修行人历事炼心,于世间尘境历练观省。常遇违逆不悦之境,当深思:此境使人不悦,未必是境自有过。不悦之感,多起于一己之私见评判。故当明辨:此患起于法耶?起于一己知见耶?抑或是起于当前对境?若不能分辨,徒以自身体感、阅历、学识判是非,则世间纷扰无有止息。
譬如有人厌此世间,岂当灭此世间?此理显然不通,只是随一己好恶取舍而已。修行人当知:世间不以吾人之评判而立,世界非吾所造,不随主观心念运转。天地自有运化之规,人世自有循环之则,人仅是法则之中一点,而非法则本身。故修行要在学习与世间调和共处,非令世间随我而转。
地球依日光而存,然太阳未尝有心提携地球,只因地球正在日光辐照之所。凡夫妄作臆想,谓日善月美,万物仰日光而生,四大调和,草木光合,此皆凡夫幻念。太阳本无此作意,只是地球恰在其光域之内而已。世间之理亦如是,众生循业而现于此界,若妄欲扭转、重构世间,必不可得。世间稍有变动,人便不堪承受,是故当冷静观照世间万物彼此因果。
世间种种念想,皆从我起,而天地非独为我而立。大千众生,皆由共业牵引来此。设若无众生,地球依旧安住。是知地球不因众生而有。众生居此,方建立种种规则、人伦、教化。若无教化,地球亦不崩坏。是人仰仗大地,仰仗因果之理。
试思:世间若无因果,我辈当处何等境地?常言修行人断因果。然世间若无因果,则一切造作皆无意义,生死仅有一期,无佛性,无轮回。须知修行人所言断因果,非断因果之理,乃是断善恶之业种,止善恶之果报流转。善恶,乃是维系世间轮回之力。善恶之因若断,则入无为境界。无为之中非无因果,此名圣道因果,异于世间流转之因果。
若从性空之理观,净土圣境、诸圣差别境界,亦是因果之迹。娑婆众生闻净土法门,发愿往生,亦是因果牵系。若全然无因果,则万物归于虚无。是故当审思:我辈所欲断者,究竟是因果之理,抑或是轮回业种?
吾人观因果,当自省:是以情识观之?以世俗学识知见观之?抑或是以正法照见因果?佛法诸门,静心思索体悟,皆可入道。世人谈因果,往往只言善因善果、恶因恶果,不复关联净土、圣道、实相,是为浅略。
我辈岂是世间主宰?然遇境相违,便欲令万物随我心意,此即是妄求为主。若人人皆如此,十四亿人,便是十四位主宰,世间焉得不乱?
古云“不与世俗争雄王”,其意非仅劝人勿相争,乃是明此争竞本无实义。既非世间主宰,何谈扭转乾坤?昔尝开示:修行人转境为道用。所谓扭转,向内而求。观境之时,第一步,辨对境归于十八界何类;第二步,察“我”与十八界相接之由,根源在于见取之心;第三步,以法照破惑相,依法引导,不随自念取舍。经云“众生是迷之总名,汝意不可信”,故以法照,不以凡情忖度。
若心中稍起不满,厌人、厌境、厌遭遇,即是未识世间实相,未识正法,亦未明此知见所生之因果。心念一动,便是意王做主,一切起心动念,皆由意王裁决。心王虽有,凡夫难以亲见,现前可察者唯有意王。擒贼先擒王,如何制此意王?自问:何者令汝不满?何者令汝忧恼?
答案藏于陀罗尼修习之四阶路径:一曰平静,二曰安稳,三曰无所畏惧,四曰寂灭。此乃修行人应持之心。凡夫遇境,悦则贪取,厌则舍离,难体此四者。须知陀罗尼,即是真如本心。此四阶,便是归复本心之次第。
初修平静。譬如闻有马戏团至江心岛,心中只是了知此事,不更生妄想分别,不延展杂念,是名觉知。一切对境之中不失平静,方可进修安稳。
若有人辱汝、伤汝,汝当嗔否?若索汝资财,汝当予否?第一念生“不可予”,多是凡夫贪吝之私意。如法思惟之后,知此财本为护道,故不应轻舍。二者表象虽同,心念根源迥异:前者是贪执不舍,后者是为道护持。于一切境中安然应对,是安稳成就。
次修无所畏惧。自问所畏者何?畏烦难,畏诸事繁琐。细究之,所畏者,实是平衡丧失。饮食失衡、人际失衡,乃至自心失衡,皆令惶乱。心一乱,则无有主宰,忧灼、贪染、放纵乃至嗔杀之念随之而起。无所畏惧,必建立于平静、安稳之上,是安忍如大地而生,即所谓忍力庄严,外相是忍,内核便是无畏。
第四,于前三基础修寂灭心,亦名涅槃心。涅不生,槃不灭,即是不生不灭本心,非单是寂静之相。修习陀罗尼至此寂灭,与修奢摩他所入不动心体,本无差别。寂灭只是名目,奢摩他方是入此次第之修行法门。此四阶,便是入道根本。任一环节失守,心念动乱,则难入法海。
凡夫遭人轻忽,便自伤自怜,生悲我之念;若得人看重,则欣悦生起,生悦我之念;无人关怀,便自劝慰。此皆假我缠缚,难以超脱。唯有正法荡尽虚妄,如清旸升天,光入隙中。表依体起,而表体不混,外相、本体不相杂乱。
故当善思惟。法者,善思惟之轨,导正知见,住持清明。思惟不合于法,便是邪见。如法思惟,则得法中春暖花开。世人思法,常如蜻蜓点水,不入法海,仅闻名言声响,便谓得法。击之有声,止击声消,此即是生灭之相,是有为造作。《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修行人如法思惟之后,见万物虚幻,忽觉万事无意义。更当观此“虚无悲观”之念,亦是领纳而生,亦是造作。造作当舍,此念亦当舍。层层舍离,至于无可再舍,便是空体空相。《圆觉经》云:“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思惟极易困于一隅,如眼能见前,不见脑后,必有疏漏。故修学人不可轻言已证第一义谛。渐次究察明暗缘起,心便通透。若只是舍此取彼,看似有变,实则未成长,只是妄念改换门路而已。 总结:一切惑患,皆起于思惟之局限。
二、法之本体,不生不灭
开示:遇境而生怖畏,须知境之所畏者,是汝智慧明了、观行稳当;境之所喜者,是汝慌乱无主。心一慌乱,便为幻惑所蔽,难寻惑根。与其对境生怖,不如发起智慧,令惑境自息。惑既息,则境无可扰。
今我等坐此闻法,如灵山钟鸣,重现昔日法宴,一切众生当生欢喜。世人日日奔忙,唯盼周六,一则休憩,二则于法宴品尝法味。世间诸般苦乐,皆是无常,不能令心得安。唯有正法,可以安心。此即是十方菩萨同修菩提、行菩萨道之本力。
人身可变,境遇可变,世间受用可变,唯有法体不变。是故修行人于法中生欢喜、得自在、证境界。设若法亦是生灭之相,则遍观法界,唯有恐怖。是以修行人顶戴受持正法,敬其不可撼动,无为不灭。
修行人遇此法,当精勤护持,二事最要:一不令身口意失于律仪,二不令自心不与法相应。律仪之于修人,如大地之于行者;若律仪散失,则悬空无依。菩提道总摄一切法,行者可依自发愿、根器,择一门修持,然不可离此二要。若离,则平静、安稳、无畏、寂灭,皆如空中楼阁,不可依仗。
释迦如来降于古印度尼泊尔之地,广演佛法。然佛出世之前,本有正法,只是法运灭尽,众生无由得闻,不见僧佛,故谓彼时无法。如释迦灭度一万二千年后,众生复不闻法,直至弥勒示现成佛,佛法复现。
是知:佛法于世间显现,有生灭之表象,法之本体不生不灭。所谓法运,是法与众生相遇之迹。法不因众生修与不修而存灭。众生依法解脱,非法依众生而存。人修,则见佛法兴盛;人不修,则见佛法衰微,此是世间化度之表相,非法之本。
吾人自心亦然,心与法相应,则当下正法;心不相应,则当下如末法。众生心契法则法兴,心离法则法隐。然法体屹立不改,他方国土菩萨众生依旧修持,于彼则佛法常兴。修行人当具大局之见,勿以一己眼界,判定世间全貌。
我辈所见之世界,非世界本真;心中所领之法,非法之本真,仅如冰山一角,易被凡夫心念扭曲。然法体不曾改易,故可重拾信心。若法随念起伏,我辈信心何所依托?是故当恭敬赞叹正法。法界有此法,众生乃有安立之所,圣贤乃可行度化之事,一切修行人依法而行,闻法而修,随法得果。
试观往昔往生之修人,身虽谢世,法不曾随其生灭而断绝,相续至今。于此深思,可悟法体恒存之理。
三、人道堪为修行之器
居士:弟子读《一切如来宝箧印陀罗尼经》,经云大众闻佛说法,远尘离垢,各证果位。何以一闻法便能证果? 开示:如来出现世间,本为大事因缘,解众生生死根本。亦因众生心性成熟,堪受法味,故如来示现成佛。若众生根器未熟,佛不现世,但遣菩萨罗汉度化。佛出世说法,下至大众,皆得法眼净,预圣流。只因众生法缘成熟,如来出现,恰如点睛。我辈不见佛,是法缘未熟,因果相隔,如油浮水上,不能相融。法缘成熟,则水乳相合。
汝等今日闻此教法,法缘已熟,然证果尚难,故佛不现世,由佛子代为弘化。往昔诸大菩萨,皆是多生累劫修持,发愿遇佛。故发愿一事极为紧要。
今人多愿值遇龙华三会,亲聆弥勒说法。然师父劝言:求生净土,最为稳妥。若入轮回,前路难料。堕三恶道,苦不堪言。地狱之苦,以劫计量;畜生有喑哑、屠割之苦,饿鬼常受饥渴。天人虽享大福,却不识苦空,耽于乐境,难生出离之心。
人道介于其间,高不成,低不就。无天之福报神通,无三途之剧苦愚暗。此境恰好,历苦历乐,可辨真苦假苦、真乐假乐,有思惟、调心、增见解之余地,故人道好修行。然亦需善根福德因缘具足,否则当面错过,虽得人身,不遇正法。
昔达摩祖师于山林见猎人,救禽之后,为授三皈,代发愿来世得人身修行。何以不劝生天道?因业力有定,从畜生转人道尚可冀求,一跃生天,则非其福报所能。净土法门不同,不属于六道升转。只要信愿真切,持弥陀圣号,蒙佛力加被,横超三界。如竹,节节阻隔,念佛则于竹侧开孔,自外直上,是为便捷。
居人道,修行首破人我二相,解除身相、心相之缠缚,而后安立圣道。若堕畜生道,首要破畜生身闭塞之障,畜类心智暗钝,难做多维思惟。饿鬼、地狱亦然,先脱本道桎梏。天道众生虽能思惟,然长享天乐,不知世间是苦,难信苦空,故难证果。天眼若无漏尽,亦不能照见净土,净土不在六道之中。
经云人身难得,佛法难闻。我辈今已得人身,复闻正法,此殊胜机缘,当珍惜。若身为畜生,只能蒙加持,不能于此开坛演法。畜生遇善知识,尚生恐惧逃逸。
众生欲望无尽,得此思彼。菩萨观此虚妄,而生法喜。闻法之时,众生常以自心旧见曲解佛法,此是大病。当以法生心听法,勿以意生烦恼之心解法。若以旧知见拣择法义,合我意则取,不合则弃,如同市肆挑拣货物,不得法之化。病根,全在一“我”字。
非离“我”则无听者,能不依尘境显心、不依四大立色,方得真实领纳法化。凡夫身心之相,阻隔在前,故法味仅点点入心。菩萨无凡夫身心相,故自得心开。
何谓身心等相?身心皆因妄缘和合而生,虚妄之理均等,因缘会聚,成就此身此心,故名身心等相。
或问:何以用法身慧命承接正法?答:凡夫当下不能。若能,则不复迷。听法一事,可以滋养法身慧命,非外有所得。法自真如流出,是真如之法,众生依之破妄显真。非觉性有待滋养,觉性本自不增不减。所谓滋养,只是垢尽明现。如镜蒙尘,尘与镜本是两体,拭去尘垢,镜体本自清净,不因擦拭而后净。如手机屏,垢在外,屏体不变。每一法义见地,皆是开悟之契机,不得开悟,是未善体此法。
若无六尘,何以显心?若无四大,何以显身?我辈束缚,多源于此。欲减缠缚,当不起见取之心。不见六尘,则不为六尘所拘,六尘虽现,与我无关,心得清净。身在十八界中,往生之后,方离此拘。凡夫居此人身,不能遽离十八界,唯有不起见取,复自性清明。
佛云此身为最后之恶,正因身落十八界,依四大而活动,难免受其牵扰。然可善护四大,四大终有散时,散则可归净土。修行,贵在预先研学一切对境,遇境方能胜任。
又当中阴境,业力现前,首当一关。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守此不移,则幻境自破。中阴最长可达四十九日,忍力须足,历四十九天而心不动,方能不为幻境逆转。次则知所向,愿生净土。护持如护盾,更须有接引之力。此力来自净土,弥陀圣号、陀罗尼,皆是。陀罗尼、净土本心同源。何必待到中阴孤注一掷?现世修习,以陀罗尼连通净土,中阴方能从容。若平日遇法尚且易为妄念所转,中阴强境,险难可知。
修行不可失欢喜心。心念恒有感召之力,感召不曾暂歇,如心脏不息。心念感召,便是因果流转。细胞新陈,生灭不停。诸门各有破障之道。禅宗打七,七七四十九日,恰对应中阴最长时限,以奢摩他抵御幻相。陀罗尼法门,统摄诸法,融显密为一,即《圆觉》所云大陀罗尼门,流出一切清净真如。
闻法之时,但取当下受用,不妄求余事。重在把握当下,实际功用皆在于当下。时光迁流,无论取舍,皆不停住。善护当下,安稳欢喜,即是不虚此修。证果,乃是修行过程自然之果,不可舍过程而独求结果。
遇惑境难自持,可用反向思惟:察何因缘使心失守,除却因缘,自得安住。如行路跌倒,非强求步履安稳,而寻绊倒之由。鞋不合足,则步履难行;换合足之履,道路自坦。思惟之法,亦是如是。
四、重在把握当下,功用皆现于当下
开示:童真入道,保有童真之质,不妄预未来。少年逐日行其所好,随因果而进。修行亦当不念过往,不虑未来,安住当下,欢喜当下。现在安顿,方有未来;当下若失,未来何存。世间人所言活在当下,其理在此。过去未来,只是思惟所起之念想,一切真实作用,唯在当下。
息忆过去、断想未来,安住现前,自得安然。昔日之心境,与今日不同。昔时预想今日,多与实事相违,徒增妄想。忆昔、盼来,只是心念寄托,或喜或忧。
十载坚持修行,方有今日,此是日日当下累积而成。把握当下如法修持,来日智慧必胜于今。往昔之智,不及今日,便是次第叠加之效。
愿与念想有别。愿,如立标树旗,循旗而行;念想,只是臆测想象。心念与法相应,便是出世法;心念背离于法,便是世间法,以正法为权衡。
经多番磨难,未曾退失修行,未来更无物可以障道,除非自毁。然久修之人,岂肯轻易自毁?
今问:未来最严之父母是谁?即是当下。护持当下,即是敬护。
菩萨安住菩提,得无依自性辩才。思惟有空间,则不为狭隘禁锢;心量充盈,则不受蛊惑。授人以食,不如授人以法之技能,即是千手千眼之义。眼为究察之智,手为断惑护持之行。烦恼现前,若自退守幽室,独受委屈,非魔强逼,乃是自心随习逃逸。一切有为法,如梦如幻,此事多经,而常忘失。
末世众生,多借譬喻悟法。譬喻是入道之阶,不可将譬喻等同于法义本身。譬喻如虚空,可寻法影,非法本体。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不得,譬喻言修则自得,非实有公婆。
五、开示“活着”与“人生”
开示:活着,有何意义? 居士:在于觉悟。 开示:活着之意义,即是活着本身。能呼吸,能观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人畜,此本身自带意义。 人生则更广,交织无量因果,生灭空幻,其本无固定意义;意义,是人于人生之中自创造而得。此非悲观。若只言人生无意义,便是落于悲观;须知人可创造意义,故而人生可具大义。
人可以自寻烦恼,亦可自起欢喜。心念本可自主,何必独择忧恼之念,而不忆欢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