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南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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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达半月的东南亚几国漫游中回到日常。
像细粉太多便会堵塞的滤杯，人的感受太细密时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闭上眼睛也能穿透眼睑的橙光，是这样不由分说的热带。和因此总是沸腾的复杂心情，布朗运动般没有止境，悬浮于高温雾气之中。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并不等待人的接近，而是涌动着扑面而来。你同时看到混乱与秩序、奢靡与拮据、紧迫与宽松、不公与繁荣、微笑与危险。看到他方世界被高度宽容、高密度地浓缩在这里，以各自适应的方式——在路上遇见任何国家的人都不会感到奇怪。
一切气生根般缠绕在一起，难以剥开单独观察。东南亚的巨大榕树也因此像一种无处不在的隐喻。感受它们的时候心情总是复杂。不知该称之为这里拥抱世界，还是世界进入这里。也许正是二者皆有，才让人有这种难以说清的感受。
太多人曾带着不同的身份与想象进入（或侵入）这里、离开（或毁坏）这里，改变这里、或被这里改变。于是异国风貌成为本国特色之一，多元选择本身成为一元共识。在部分地区，因为经济高度依赖他国，同时掌握几门外语几乎成为一种必要而非可选项。
🍴La studio
还有不得不提的，高度发达的服务业。享受它们时也会隐隐觉得矛盾：奢华的服务场所坐落于拮据的社区街道。过于谦卑的“服务”态度，反而令人体验到并不舒适的、居高临下的权力感。
但无可否认这些业态给当地经济带来的极大帮助，于是转念开始反思自己的反思：不该用单方面的共情想象，替身处其中的人定义他们的处境。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然后回忆起，几年前在香港和一位做菲佣研究的朋友聊天，他说对她们而言，这份工作或许并不完美，但已是现实条件下最好的选择，甚至在不少情况下是令人感到骄傲的。
或许我们该做的，不是置身事外地评判这份工作、劝别无选择的人尝试新的道路。而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们争取更多权益，哪怕只是改善一点点的工作环境。
“允许缠绕。”
“当我们为他者让出空间时，它们也改变了我们。”
“受交染的多样性是拒绝被‘总结’的，而‘总结’已经成为现代知识的特点。”
“也许，我们就像战争幸存者们一样，需要不断讲述……倾听那些问题故事里的杂音，我们才可能与不稳定生存中的最大希望相逢。”
/《末日松茸》
疏通细密感受的更好方式，可能正是展开而非归纳，是体验而非判断。这是我从东南亚带回的蘑菇。
📌 河内文庙
在这里也进入了很多神庙。离开前的最后一天，鬼使神差地想拿门票和（非常喜欢因此二次来到的）寺庙合影。
之后的下午突然暴雨，水汽渗入包内浸湿门票，晚上拿出时已成为碎屑。那一刻竟真的像感觉到某种指引——从刚观摩过的庙宇壁画中穿出——物理意义上划去这段旅程，只留下一幅可随时删除的电子影像。好像其实什么都不用留住，好像无论多深切的震撼，都可以化作无形的东西，就这样散在热带的雨雾之中。
不由分说地飘散，以难以预测、不必预测的方式。
🏛越南美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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