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音乐的关系,似乎有点奇特。虽然不是音乐专业,但在中国和德国都学过乐器,既练了很多年独奏,也在乐团里掺和了好几年。回想起成年以后在德国学音乐的经历,我觉得有一些收获堪称“补课”,如果早点懂得,也就早点受益。
不过没关系,即便我没有早点受益,读者,或者读者的朋友、家人,没准也可以受到一点启发。下面,我把“补课内容”写在这里。
1.对演奏者来说,音乐首先是数学。
提到“音乐”,我们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大概都是旋律,或悠扬、或铿锵、或雄壮、或温婉……总之,有旋律在,就找得到音乐的感觉。
但如果不是听众,而是演奏者,那么旋律就没有那么重要,或者说,不是最重要。我到很晚才明白,节奏很重要。
乐曲多快,每小节多少拍,它术语是Tempo,但不是这里说的“节奏“。这里说的”节奏“,对应的术语是rhythm,简单说,它指的是,哪个音应当在哪个时刻出现,持续多长的时间。
一开始我没有觉得节奏有多重要,但进入乐团合练才发现,节奏真的很重要。不同的乐器、不同的声部,要能彼此协调,需要大家能够”对表“,也就是有同样的节奏。否则,这个音弹得长一点,就会与其它声部重叠,”衔接不上”,那个音起得稍微晚一点,又会留出不必要的空当,同样是“衔接不上”。
领悟到这一点之后,我再仔细去听很多独奏录音,发现往往都有节奏不稳的问题——有时快点,有时慢点,有时拖太长,有时弹不够……
我的音乐老师跟我说,节奏不准,这是一个普遍的问题,因为直观上大家更重视旋律,也觉得对着节拍器练习非常枯燥。但是,”音乐首先是数学,节奏应当像数学那要准确“,如果想要提升音乐的表现力,内心里要对节奏有非常准确的感知。
一首3/4拍的曲子,也许普通人打三拍子没问题,拆成6个半拍问题也不大,但如果再拆细,变成1/4拍(16分音符)甚至1/8拍(32分音符),而且不是均匀的1/4或者1/8,而是各种时长音符的组合,就非常容易出错了。而一旦出错,整个乐曲的表现力就大打折扣。

如果没有步调严格一致的节奏,这段合奏听起来就是灾难
有人会说,音乐是饱含感情的,不是机械的。这话没错,如果仔细听音乐家的录音,会发现他们的演奏并不”机械“,从节奏上说,有的音稍微长一点,有的音稍微短一点,感觉就大不相同——但是无论长或者短,总的节奏是稳定的、准确的。节奏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房屋的钢筋水泥框架一样,外表看不出,却是不可或缺的支撑。
许多人不知道的是,专业的乐手不但能在内心准确把握节奏,还有很强的“抗干扰”或者“翻译”的能力。在乐团演奏时,节奏往往是由贝斯或者鼓点来统一协调的,但它们并不会始终像节拍器那样机械。比如四拍子的曲子,也许鼓点并不是单调的“动-次-打-次”,而可能是“动-次次-打-次次”或者“动动-次-打打-次次”,此时乐手就需要能避免这种变化对自己演奏节奏的干扰,始终把它“翻译”为自己的节奏。
所以“音乐首先是数学”是很有道理的。,如果能把节奏掌握得像数学一样精确,在此基础上再提升表现力,就很容易更上层楼。
2.从任何位置开始练习,它很重要
小时候学弹琴,无论是领到的任务,还是自己练习,基本都是以”遍“为单位:”这个曲子弹三遍“或者”这一句弹五遍“。我也觉得这样很自然,因为我们对音乐的直观感受都是旋律,而旋律一定有起承转合。比如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绝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当当当当“,它起码是一个整句。
后来再学习,发现”遍“是一个意义不大的单位,因为整句是听众理解的单位,而不是乐手弹奏的单位。
同样是《命运交响曲》,按照某种演奏风格,也许最难弹也经常容易弹不好的,就是最后的一个”当“。按照这种风格,与前面的三个”当“相比,第四个音需要有明确的音头(Accent),长度更长,而且要稍微体现出”渐弱并带回响“的感觉。但是,又因为这四个”当“是同样的音高,那么乐手需要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这时候,反复练习”当当当当“就不是很好的办法,因为它没有把关注的重点集中在最后一个音。相反,先单独关注最后一个“当”,用心体会,反复练习,达到满意的效果之后,再逐渐向前延伸,逐步“当当”、“当当当”,最后才加上第一个音“当当当当”,这样练习的效果更好。
当然,上面只是一个简单的例子,在具体的实践中还有更多的讲究。有些乐句比“当当当当”更长,包含更多的音符,就需要拆成更多的片段逐个练习,最后才连起来。有些时候两个乐句之间的衔接很重要,就应当专门练习上一个乐句的结尾加上下一句的开头。还有些乐器有自己独特的属性,比如手风琴,既可以在拉风箱时弹奏,也可以在推风箱时弹奏,所以不但需要专门练习,而且需要刻意针对拉、推风箱时练习,确保演奏时在任何情境下都可以准确弹奏。

绵绵不绝的十六分音符是巴赫的特色之一,能从其中任何处开始并不容易
“从任何位置开始练习”,是非常重要的能力,也是应当尽早养成的习惯。虽然它有点违反直觉——是的,即便在德国,很多人也只习惯一遍遍地从乐句开头练习,必须经过刻意训练,才能做到“从任何位置开始练习”。
“从任何位置开始练习”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在乐团合奏中,一旦发现自己出了错,停下来之后,可以很快找到重新加入的位置,而不必“熬”到下一个乐句的开头。在乐团合奏中,这是一个巨大的优点。
3.练习要有效,不是光“练”就可以
普通人说起弹琴,一般都是“今天练了多少分钟”或者“今天练了多少遍”,花的时间越长,练的遍数越多,理所应当更有效。
后来我才发现,这种方法很多时候是“用战术的勤劳掩盖战略的懒惰”。“战略”,指的是我们要把一个曲子练好,而单纯依靠“多少分钟”或者“多少遍”的战术,往往并不能实现战略目标。
什么是“有效”呢?
第一,是要明确知道,自己距离“弹好”还有哪些问题要克服——是音准还是节奏,是旋律还是强弱?乐手也许目前弹不了“那么好”,但起码应当知道“那么好”是什么样子,自己与“那么好”之间的距离在哪些方面。如果不清楚这一点,就只能盲目的练习。
第二,是每一次练习完之后,需要思考和分析,需要问自己”我刚才弹得怎么样?我专注的地方是不是弹得更好了?“即便不是每次弹完之后思考,也是弹完几次之后思考。类似射击时,不断根据实际落点进行修正,确保打得越来越准。
第三,是知道自己当前的方法是不是有效,如果没有效,要不要尝试别的方法。一个生动的例子是我从老师那里学到的,是把长的音符拆开——有的片段里,前面是整齐均一的十六分或者三十二分音符,接下来是一个很长的音符,长度大概是之前音符的三五倍甚至七八倍,这时候就最容易出问题。
那么有效的练习方法就是,先把这个长的音符拆成相同时长的多个短音符来练习,然后逐渐把这些短的音符合并成不那么短的来练习……最后用风箱的微弱变化来表示这些不存在的“短音符”,最后做到时间准确、响度稳定的长音符。

难点在于三个小节看起来相似,其实又不同,先全部以十六分音符来练习反而有效
这一点同样违反大多数人的直觉习惯,无论在中国和德国,许多人练琴的方式都是一遍遍地重复,遇到难点想要“冲过去”,“冲”成功第一次之后,再尝试提高“冲过去”的概率。这种方法不能说完全无效,但大多数时候是低效的。
所以,如果你遇到反复尝试也“冲不过去”的片段,不妨试试我的办法:停下来,深呼吸一口,仔细想想,换个角度尝试,没准,就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4.不带乐器的预习和复习,反而更重要
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总告诉我,读书要预习和复习,它们很重要。但我一直也不理解,因为老师上课都会讲,为什么要课前先重复一遍,课后再重复一遍呢?
等上了高中和大学才理解,预习和复习非常重要。因为上课的时间是很宝贵的,预习是为了更有效利用上课的时间,而复习是为了加深印象,完善知识体系。
但是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以为预习和复习只是对“学课本”有用,不认为它对学音乐也有用。
实际上很多人都是如此,说起“学音乐”,大家想到的多是“对着乐谱来认真练习”。那么,预习和复习从何谈起?乐器都不在手边,空想能有多大作用?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预习和复习时,乐器不在手边,收获反而会非常大。
要想演奏好音乐,重点是要表达出自己对乐曲的理解。但是乐手在演奏时,往往被操纵乐器的各种细节消耗了大量的精力:这里要踩踏板了,那里手速要快一点,这里要收的轻一些,那里要等某个音结束迅速接上…… 这是无可厚非的,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它也分散了乐手对“音乐性”本身的注意力。
相反,不带乐器的预习和复习,就可以摆脱这些细节,专注在“音乐性”本身。
具体来说,预习就是读谱,仔细阅读要弹奏的曲谱,可以一边读谱一遍哼唱,甚至打拍子。这样,就会在脑海里形成关于乐谱的整体印象,在演奏时,这种印象不需要太多精力就可以自然浮现出来,乐手在操心各种细节之余,也能够妥善照顾。
复习就是听录音。已经有很多人发现了,自己弹奏与听录音,完全是两种感觉。自己觉得弹得还不错,一听录音发现乱七八糟。自己觉得有的地方出了大纰漏,一听录音发现似乎并没有多糟糕……这都是很重要的领悟。

看录音的波形图,可以很清楚知道自己的连音、顿音弹得如何,音头有没有突出
听录音,可以摆脱弹奏的细节,从音乐本身观照自己的表现,然后可以有针对性地练习。也许自己练习+听录音的总时间远远小于单纯自己练习,但对自己的提高往往会大于单纯自己练习。
音乐不只是弹奏的动作,预习和复习很重要。
5.不“干净”的五线谱,才是自己的
虽然我很早就认识五线谱,但我很晚才发现,那五线谱并不是“自己的”。
理由之一是,五线谱上除了音高,除了强弱记号,还有很多标记是我不认得,也不在乎去认得的。比如simile,leggiero,con anima,marcato,espressivo之类,这些单词本身不太好读,因为都来自意大利语,以前又没有统一的术语手册,加上老师也不怎么讲,于是干脆选择无视,只要把音弹下来就万事大吉了。
后来我才明白,除了音高、强弱等等最基本的信息,五线谱上还有很多丰富的信息。前面说的leggiero, espressivo之类,它们统一称作“演奏指示(Performance Indications)”,表示的是要如何演奏。
比如leggiero表示“轻巧、优雅”,con anima表示“充满生命力”,espressivo表示“富有表现力”……虽然它们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抽象的形容词,但它们定义了乐曲应当演奏出的感觉,而每种感觉又有明确的特点,感觉之间有细微的差别。
比如leggiero表示的“轻巧、优雅”,与delicato(精致)和dolce(柔美)看起来非常接近,实际上又不相同,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掌握。而一旦掌握了,对乐曲的表现力就更上层楼。据说,马友友第一次去找Ennio Morricone商量弹奏他的乐曲时,Morricone让他弹自己曲子中的小片段试试,马友友弹了,Morricone非常高兴,欣然答应合作。
要知道,五线谱上的每一点注解都是有意义的,要想弹好一首曲子,乐手不能放过其中任何一点。以前搞懂这些大概比较难,因为没有完整方便的手册,现在有了AI,这些都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乐手要重视这些问题,要勤于发问。
要让五线谱变成“自己”的,也别忘了添加自己的注解。
刚到乐团时,我多少有点担心,怕别人觉得自己水平比较菜,故而尽量保持谱面干净,注解也用德语或者英语写。我以为,这样起码能给人的感觉“这个人水平不错,谱子拿到就能弹”。
后来有一次看到其他人的谱子,我吃了一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这里要特意慢一点,那里要注意那几个音…… 其实那几个地方我自己觉得并不难,但难与不难是因人而异的。不同的人要达到同样的目的,注意的点各不相同,这是天经地义的。
后来还有一次我们练习某个片段,花了很长时间才练好。指挥告诉我:“请把注解写在你的乐谱上,避免下次忘记。” 我当时还挺尴尬,因为我还不会用德语写那么复杂的意思。他看出了我的窘困,直接说:“你习惯什么语言就写什么语言,写中文也可以,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写下你对音乐的理解。”
从那次以后我就豁然开朗了,不但敢于在乐谱上做注解,而且用中文也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甚至leggiero是什么意思,在最开始我还不熟练的时候,我都会用中文标注。更夸张的,某个曲子的某个片段上,我写了“五指跨度要大一点”——看起来很简陋直白,但却非常有效,看到我的谱子的人也完全没有任何怪异的表情,反而多认为我下了苦功,加深了对乐曲的理解,流露出赞许的表情。

专业乐手的乐谱,同样做了很多记号
一张完全干净的乐谱,只能证明它没有被思考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乐谱,一定留下了自己理解音乐的痕迹。
6.画面感
许多人都知道,音乐要弹得有“表现力”。但是怎样才有“表现力”,却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音乐往往太抽象,太不容易琢磨。
于是,许多人练习乐曲,在指法等等技巧熟练了之后,就开始聆听完整的演奏录音,尝试去模仿“高手”的演奏。但是结果往往不让人满意,落入“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尴尬境地。
这个问题,不妨换个角度来看:音乐并不是为了表现"表现力",而是为了表现某种东西。所谓表现力,只不过是这种东西透过演奏者传递出来以后,留给听众的感受。他人的演奏再动听,也是他人呈现的对“那个东西”的表现方式,并不是音乐的源头。与其模仿其他人的表现方式,不如直接对准要表现的源头。
比如俄罗斯民歌《三套车》,乐曲本身不难,有许多手风琴学习者喜欢弹,但我听下来觉得弹得好的并不多。究其原因,大概在于许多人只满足于“手风琴的音色符合俄罗斯音乐风格,用它来弹《三套车》正合适”。
问题是,乐曲的表现力并不会因为选择了某样乐器就自动浮现。所以选择用手风琴版本的《三套车》,并不会天然比其它乐器的版本更动听。
重要的是演奏者心里要有《三套车》描写的画面:在寒冬的飞雪中,车夫赶着三套车从很远很远地方出现。这个画面中有风,有马的脚步声,还有车轴扭动的声音……
如果脑海里真的出现了一辆三套马车,在风雪中慢慢靠近,再慢慢远去的时候,自然会对乐曲中的各种旋律和动机有更生动细腻的理解,哪里应该更沉一点,哪里应该更轻一点,哪里应该稍稍停顿一下,弹起来也就更有表现力。这种表现力也许不像某位大师,却是乐手自己的理解,因此同样具有独特的价值。
一旦音乐可以对应到具体的画面,许多原本说不清楚的东西,就忽然变得可以理解了。
我在陪小朋友练琴的过程中发现,对于某些乐曲尤其是来自电影的乐曲,如果我陪他看过电影,那么他弹起来就明显更有自己的味道。比如007的开场主题曲,对八九岁的孩子来说,乐曲的内涵可能太丰富了,很难讲明白。但看过007的电影,他就很直接理解了各种动机,知道开场是铺垫干净利落的气质,然后是营造紧张悬疑的气氛,接下来是007本人以潇洒、俏皮的味道登场。

007开头,三个部分有三个动机,表达三种含义
7.音色特点
每一种乐器都有自己的语言,这没有错。但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拥有这种语言,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
比如手风琴,相比同样作为键盘乐器的钢琴,它的音色特点之一是,可以在保持演奏一个音时变换强弱。这一点,就特别适合表达某些微妙的变化。比如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的开头,许多交响乐团都用手风琴来引导。但是,如何控制好风箱,让音符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声音从极微弱开头,再从小到大,其实需要相当高超的技巧。
再比如,手风琴还有一个演奏技巧是抖风箱,可以用来表达连续、短促的音符,这也是一种独特的音色,以前,许多演奏家都用它来表现蒸汽机车的前进。可惜的是,不少人把抖风箱当成了炫技,不分场合使用,这样反而影响了乐曲的表现。
如果对音乐真正有要求,就不应当只熟悉自己乐器的音色特点,还应当熟悉其它乐器的音色特点。
回到抖风箱,如果演奏者熟悉小提琴的音色,会知道小提琴有一种演奏法是Spiccato,也就是“跳弓”——每一个音都很短,都有一点弹性,有一个新的推动。如果手风琴演奏的某些乐曲需要小提琴Spiccato的感觉,那么抖风箱就很合适。这时候,抖风箱就不再只是一个绚烂的技巧,而真正成为一种表达手段。
如果只懂自己的乐器,就只能学会怎样发声;如果懂得其它乐器,就开始理解音乐为什么这样发声。
还可以举一个例子。许多人都认得五线谱上的连音线,它表示这里要弹连音(legato)。可是,到底要怎么弹连音呢?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以为“连音”就是各个音要连绵,中间的间隙要短,这就是“连音”了。
我这才意识到,连音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术语,而是一种真实存在过的动作:弦乐是一弓拉完,管乐是一口气吹完。即使今天弹的是钢琴、手风琴,我们依然是在模仿这种连续不断的呼吸和动作,营造出对应的感觉。
后来有一次看钢琴大师班的视频,老师说,连音乐句应该像一条弧线,在乐句中自然起伏,而不是把每一个音都弹得一样。重点是通常要在3/4的时候到达顶点,稍慢一点,留一点空间。更让我“眼前一亮”。
学会一种乐器,并不仅仅是学会它的技巧,还要理解学会它为什么要这样发声,以及其它的乐器为什么那样发声。等你理解了这一切,对于音乐的领悟力和表现力就更上层楼了。
我的老师好几次跟我说过:“你很特别。你小时候没有在德国受过音乐训练,技巧也不是最好,但你的耳朵很好,总是可以听到音乐中微妙的东西。”
这对我来说是意外的惊喜。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听到”固然重要,却还只是第一步。真正有价值的,是不断思考,把听到的东西拆解开来,最后变成自己的领悟。
我把这些我在德国补上的课写在这里。如果它们能让你少走一点弯路,那么这些年我走过的路,也就没有白走。
(注: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Youtube搜索安宁老师的大师课视频,反正我看了是获益匪浅。其标题是《史上最兇大師班 江老師彈到哭!第一個讓江老師聽音樂會聽到哭的男人 再次挑戰畢業音樂會曲目|安寧老師大師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