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希盧安的體格極其強壯,以下事實可以證明。有一次,那時他還很年輕,在服兵役之前,吃了一頓豐盛的復活節大餐(包括一道肉菜)後,他的母親提議做個煎蛋捲。他沒有拒絕——他的兄弟們已經去找朋友了——他的母親給他煎了滿滿一平底鍋蛋捲,他全吃光了。

那段時間,他和兄弟們在特魯別茨科伊親王的莊園裡工作,每逢公共假期,他有時會去當地的酒館,在那裡他可以一個晚上喝下三瓶伏特加而不醉。

有一次,冰雪融化後又結了嚴霜,他正坐在客棧裡。其中一位在客棧過夜並想回家的客人出去套馬,但很快又回來了,說:「運氣真差——我必須走,但我走不了。馬蹄上結了厚厚一層冰,馬痛得不讓我把冰敲碎。」

西默盎說:「來吧,我來幫你。」

在馬廄裡,他把馬的脖子夾在腋下,對農夫說:「現在去吧,把冰敲碎。」馬全程站著一動不動,農夫敲掉了它蹄子上的冰,套好馬具,騎著走了。

西默盎可以徒手端起那口裝滿洋白菜湯的滾燙鑄鐵鍋,把它從爐子上端到工匠們吃晚餐的桌子上。他一拳就能擊碎一塊相當厚的木板。他能舉起重物,而且他對冷熱有罕見的抵抗力。他吃得多且頻繁,是個努力工作的人。

但是這種體力——後來在完成許多非凡的屬靈壯舉時對他大有幫助——現在卻導致他犯下了最嚴重的罪,他後來為此痛悔不已。

村裡正在慶祝主保聖人的瞻禮日。那是個下午,幾乎所有的村民都在戶外。西默盎和一個朋友走在街上,拉著他的手風琴。兩兄弟,也就是村裡的鞋匠,朝他走來。哥哥是個大塊頭,非常喜歡打架,喝了點酒,當他走到西默盎身邊時,開始嘲笑他,並試圖搶奪他的手風琴。但西默盎設法把樂器交給了他的朋友,面對鞋匠,試圖勸他走自己的路。但鞋匠顯然是想在笑嘻嘻地看著這一幕的村裡女孩們面前炫耀,於是他撲向了西默盎。以下是長老原話所描述的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起初我想向那傢伙退讓,但我因為女孩們會嘲笑我而感到羞愧,所以我重重地打了他胸口一拳。他的身體飛了出去,重重地仰面摔在路中央。白沫和鮮血從他嘴裡流了出來。旁觀者們都嚇壞了,我也是。『我殺了他,』我想,然後呆立在原地。就在那時,鞋匠的弟弟撿起一塊大石頭向我扔來。我轉過身,石頭擊中了我的背部。我轉向他說,『你想讓我對你也這樣做嗎?』然後向他走去,但他跑開了。鞋匠在那裡躺了很長時間。人們跑過去幫他,用冷水給他擦拭。過了大半個小時他才站得起來,他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回家,他在家裡病了兩個月,但幸運的是沒有死。就我而言,我不得不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保持警惕——天黑以後,在每個角落,鞋匠的兄弟們和他們的死黨都會拿著棍棒和刀子等著伏擊我,但上帝保護了我。」

就這樣,青春的喧囂開始淹沒了度靈性奮鬥的修道生活的第一聲召喚,但蒙上帝揀選的西默盎再次被召喚,這一次,是藉著在一段狂野生活之後出現的某個異象。他打瞌睡,正處於淺睡狀態,夢見一條蛇爬進了他的喉嚨。他感到一陣噁心反胃,醒來時聽到一個聲音說:「就像你在夢中吞下一條蛇感到極度厭惡一樣,我看到你的行為也覺得醜陋無比。」

西默盎沒有看到任何人。他只聽到了那聲音,異常甘飴和美妙;儘管語氣溫和,對他產生的影響卻是顛覆性的。他毫不懷疑自己聽到了上帝之母本人的聲音,直到生命的盡頭,他都感謝她來將他從墮落之境拉上來。他說道,

「現在我明白上主和祂的母親對人們感到多麼難過。想像一下——上帝之母從天而降,讓我這樣一個年輕人看到我自己的罪過!」

他認為自己當時所處的不潔狀態,是他不配直接看到上帝之母的原因。

在他服兵役前不久發生的這次最初呼召的重演,影響了他整個未來的進程。他放棄了生活所走向的邪惡道路,現在他開始憎恨並為之感到羞恥,他開始懺悔,一旦從軍隊退役就進入修道院的決心,帶著倍增的力量回歸了。一種強烈的罪惡感在他內心覺醒,如此強烈,以至於改變了他對生活的整個看法,不僅影響了他自己的個人行為和態度,也影響了他與其他人異常有趣的對話。遺憾的是,我只能重複其中的一些——那些在我記憶中留下最清晰印象的。

有一天,村裡有音樂和舞蹈。西默盎在一旁觀看,他注意到一位中年的同村村民正在拉手風琴和跳舞。西默盎把他拉到一邊,問他,

「斯捷潘,你怎麼還能這樣演奏和跳舞——你以前不是殺過人嗎?」

斯捷潘確實曾在一次醉酒鬥毆中殺了一個人。他把西默盎拉到更邊上的地方,回答說,

「當我在服刑時,我不停地在祈禱,乞求上帝寬恕我。祂寬恕了我。這就是為什麼我現在可以演奏並且感到快樂。」

西默盎在不久前,自己也差點導致一個人死亡,他知道懇求上帝並獲得罪赦是什麼感覺,所以他能理解他的同村人,一個被赦免的殺人犯,是如何能獲得平靜的。我們找不到比這更清晰的例子,來說明俄羅斯農民對罪的確切觀念、強烈的悔罪感和深厚的信仰意識了。

另一個來自西默盎同村的年輕人,與鄰村的一個女孩走到了一起,並使她懷孕了。看到男孩的態度如此滿不在乎,西默盎開始勸他娶這個女孩,「因為如果你不這樣做,就是在犯罪。」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年輕人都不聽勸,他不想娶這個女孩。但最後西默盎說服了他,他照做了。

當長老告訴我這個故事時,我問他,為什麼沒有娶他所認識的那個女孩。他回答道,

「當我想成為一名修士時,我懇求上帝以這樣一種方式安排事情,好讓我能安心地這樣做,上帝做了。當我在外當兵時,一個穀物商來到我們村做生意。在一次村裡的舞會上,他看到了那個女孩,注意到她多麼快樂且美麗,唱歌多麼動聽,他愛上了她。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並撫養了一個大家庭。」

長老熱切地感謝上帝垂聽了他的祈禱。但他從未忘記自己的罪。

譯者:Theodos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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