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里克·侯麦《冬天的故事》
听起来有些陈词滥调，但如果真要列出我的「人生电影」，《冬天的故事》一定会在其中。电影带给人的影响有许多种，审美、情绪、认知之类。而这部电影所给予我的，是片尾字幕滚动的彼刻，听见心脏深处齿轮重新铰接的声音。然后骤然意识到，此后的人生将发生无可挽回的转变——自深深处擦除旧日字迹，再次描摹关于爱、选择与希望的轮廓——以各种方式透射出日常生活的，洞穴里的火焰。
“我像过去那样爱你，既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我爱你，但不够爱你到可以一起生活。我只能和我疯狂爱上的人一起生活。我没有那么爱你。”
费莉西这样对马克桑斯说。跟随他从巴黎去到讷维尔小镇的第二天，她决定离开这里。
回到巴黎后，卢瓦克问她是如何「想」清楚的，她说：
“我不是想清楚的，而是看清楚的。所有关于离开还是留下的理由，都突然闪现了。我看到了我该怎么做，看到了我是对的。以前，我试着去选择。然后我知道其实没有选择。我无须选择去做我不想做的。”
其实我们从来不曾有过选择。违背自我的那条路，从一开始就不算选项。
几个月前在小红书读到，关于「如果遇到一个更好的人怎么办」（@小红爱上了阿绿）：
“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你觉得更好的人了的话，千万别犹豫，直接告诉我就好，咱俩就分开。”
“这么干脆直接的吗？”
……
“其实我最想说的是，当我成为选项时，不要选我。”
也像单读《人的困境》中，讲到我们渴望阅读（也许是任何爱好）的起源，都并非是什么崇高的因素在燃烧——
“它们像铃铛一样嗡嗡作响，你不过是循声而去。”
此后，他们聊起费莉西是否要为寻找（五年前因意外失联的）查尔斯，而放弃其他“更可能的生活”。
卢瓦克：“即使你承认了，找到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你还要挥霍生命去寻找。”
费莉西：“因为如果我找到了他，那将会是一种值得付出生命的喜悦。另外我没有挥霍生命，带着希望生活总比没有希望的好。”
卢瓦克：“有智者说过同样的话，和你说的几乎一样，我还以为你读到过。帕斯卡有个赌博理论，他说你赌灵魂是不朽的，如果你赌赢了，那么你赢得的东西，足以补偿那微弱的可能性。即使灵魂不是不朽的，有这个信念也能使你更好地生活。”
何为良好生活。上周和朋友聊天，说起我们所羡慕的生活。
我说我似乎并不羡慕任何一种具体的生活样貌，而是羡慕坚定自己所选择生活的姿态。这份坚定是否导向其所信仰的结果已并不重要，只是想象着有人正这样坚定地行路，就可以想象TA迈步的轻快姿态。而此刻的过程就是上一刻的结果。过程就是结果。
昨晚读韩江的《白》，说用写下的单词揉搓心脏，或许会流淌出一些文章。很喜欢这个比喻。因此写到这里，想到的第一句话是用信仰的盐，也许可以揉搓出生活更丰盈的汁水吧。
信仰当然不只宗教。
不再执着于结果的确定性，而是拥有选择的确定性。
「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 / 🎵 关于我爱你 」
*本文所有配图均截自电影《冬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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